它就是九零后标榜的“佛系”

作者:admin    发布时间:2019-05-17 17:20    浏览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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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说到焦虑,我们今天所面对的焦虑,比历史上任何时候都更多、更普遍。有焦虑买不起房子的,有焦虑找不到好工作的,有焦虑子女们会输在起跑线上的,也有焦虑自己会变成中年油腻猥琐男的。甚至,还有一种被称之为“害怕错过”的焦虑,英文是 Fear of Missing Out,常常缩写为 FOMO,F-O-M-O;也有人把它叫做“错失恐惧症”。具体症状就是,不停地刷朋友圈,生怕自己错过了任何有价值的信息,或是不停地参加各种社交活动,生怕自己错过了任何能带来改变的机会。这简直就是一种生怕自己不焦虑的焦虑。

  与此同时,我们对和自身无关的事物则越来越冷漠。我们和亲人、同事、朋友联系和沟通的唯一手段,似乎就只剩下了社交媒体。很多时候,明明是坐在同一间办公室里的两个人,遇到什么事情也宁愿在微信上沟通,而不是走到一起聊上几句。所谓“同事”,只不过是坐在一间办公室里的陌生人而已。

  这种种的焦虑和冷漠,在很多人看来,是我们的社会出现了严重问题的标志,是极不正常的现象。但其实,媒介理论大师麦克卢汉早在半个多世纪前就断言:焦虑,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宿命;而且,与焦虑伴随而生的必然是冷漠。那麦克卢汉是凭什么做出这样的断言的呢?

  这还要从麦克卢汉的那句经典论述开始说起。学媒体的人,必然要学麦克卢汉;而学麦克卢汉,必然会知道他的那句经典论述:“媒介即消息”。

  这句话中的“媒介”到底是指什么?人们对此有各种各样的解读。但其实,麦克卢汉在 1969 年接受《花花公子》专访时,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。他说:“你必须记住,我对媒介的定义是宽泛的;它包括了从服装到电脑等任何可以延展人类身体和感官的技术。”

  为了帮助人们理解什么是媒介,麦克卢汉在《理解媒介》这本书中还特别列举了 26 种媒介:这其中既有报纸、广播电台、电视台这类传统意义上的媒介,也有服装、时钟、房子这样的生活用品和生活资料,还有自行车、汽车、飞机这类交通工具,甚至还有自动化这样的抽象概念。

  拿房子来说,当我们住在钢筋混凝土的楼房里时,我们对外界的感知是分隔的、安全的;而像卧室、厨房、洗手间这样的房间格局划分,又给我们以专业分工的认知。再拿衣服来说,当硅谷的技术人员流行穿T恤和牛仔时,它表达出的是一种对刻板的层级秩序的叛逆。

  按照麦克卢汉的定义,绝大多数技术,特别是信息技术,都是人类身体和感官的延伸,也就都是媒介。

  今天,各种各样的技术已经将我们几乎完全包围起来:我们住在楼房里,出门乘坐汽车或公交;我们通过手机和即时通讯软件跟他人交往;我们的眼睛始终盯着各式各样的屏幕,耳朵里则总是塞着耳机。技术,或者说媒介,不仅仅只是我们身体和感官的延伸;它就是我们的生存环境。

  如同自然环境变化时,生物会遇到不适应的问题一样,当技术环境或媒介环境发生变化时,我们也会产生不适应。焦虑,本质上就是我们对环境变化的不适应。

  你可能会问,在过去几千年里,人类的生存环境一直在发生变化,但为什么古人甚至是我们的父辈,都从没有像我们这样焦虑过呢?

  第一个原因是,人类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被无处不在的技术所包围,也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在生理和精神上都严重依赖于技术。想象一下,如果把手机从你身边拿走,你能忍受多久这种没有手机的生活?

  第二个原因就是,在电子时代之前,媒介的变化是缓慢的。一个人一生中,往往察觉不到媒介的巨大变化,即便有所变化,也有足够的时间去接受和适应。比如,书这种媒介,在十六世纪以来的近五百年时间里,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。

  但电子媒介不同。麦克卢汉在接受《花花公子》专访时指出:“与以往的环境变化不同,电子媒介促成了文化、价值观和立场的瞬间转变。这种剧变产生了巨大痛苦和身份丧失。”所以,麦克卢汉断言,在电子时代,人们必然会面对普遍的焦虑。

  不过,麦克卢汉的理论也有遗漏之处——他没有提及人本身。事实上,人不仅仅只是媒介的受众,更是媒介的一部分。特别是当互联网把我们每个人都实时连接起来时,我们的感知和想法无时无刻不在受到他人的影响。如果你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条消息,瞬间获得几十甚至是几百个赞的话,你会收获巨大的成就感;但反之,如果没什么动静的话,你的失落感恐怕也不会是一点儿半点儿。

  这样一来,我们不仅仅要面对作为媒介的技术的变化,还要面对作为媒介的人的变化。而人的变化,甚至要比媒介环境的变化更快。

  我有个朋友,是个八零后。为了能和团队中的九零后聊到一起去,他开始学习打王者;可等他上手了王者,却发现那些九零后都已经去吃鸡了。他就这样处在一种总也跟不上九零后的焦虑中。

  九零后就没有焦虑了吗?我看也未必。事实上,九零后从开始认知起,就已经处在一个必然会焦虑的互联网时代了。为了应对焦虑,他们就像麦克卢汉所预言的那样,在中枢神经系统中进行了一种自我保护式的麻醉,以使自己意识不到环境变化所造成的不适应。这类似于身体在震惊或压力下的自我保护反应,可以用弗洛伊德的压抑理论来解释。麦克卢汉把这种奇特的自我催眠称为自恋式麻醉。

  你一定猜到了,我所指的九零后的自恋式麻醉是什么。没错,它就是九零后标榜的“佛系”。在我看来,“佛系”是低欲望的另一种表述,它和冷漠一样,都是伴随焦虑而来的自我保护机制;用一个装逼的词来概括,它们都是焦虑的“二重身”。

  所以说,在这个时代,不管是明晃晃的焦虑,还是看上去的云淡风轻,我们所有人都逃脱不掉被焦虑笼罩的宿命。

  除了从媒介环境的角度去理解焦虑,我还想补充一个视角:那就是从人性的角度来看,我们还没有学会面对自身的多样性。

 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?每个人,其实都希望其他人和自己是差不多的。这样,我们才会有一种安全感和舒适感。所以,我们倾向于看到和自己相同的人,听到和自己相似的观点,并认为世界上的多数人和自己都是差不多的。这就是所谓的“回音壁”效应。算法推荐所造成的“过滤气泡”,只不过是呼应了我们的这种“回音壁”效应而已。

  但电子媒介偏偏让我们看到了许许多多和自己差异很大的人。这就让我们对自身的定位和身份认同产生了巨大的怀疑。很多人都相信,和别人的差距,是造成自己焦虑的主要原因。从这个角度来看,也可以说,我们的人性还没有进化到适应电子媒介的阶段,那焦虑自然也是免不了的。

  听到这里,你可能会觉得有些沮丧——难道我花了一节课的时间,就是为了听你告诉我说,“焦虑是我们的宿命”吗?

  当然不是。就像麦克卢汉说的,我们只有理解了焦虑背后的原因,才有可能改善我们的状况;我们虽然不能消除焦虑,但可以学会面对它。但如果我们只是听之任之,继续停留在自我麻醉中,那我们就必然会成为媒介的奴隶。

  这个加速前进的时代,严重考验着我们的判断力和适应力。而陈旧的经验,分分钟拖你后腿。

  最陈旧的经验莫过于,你对技术的恐惧、陌生或傲慢,这才是智能时代,你首先要面对的敌手。

  理解科技,亲近科技,聪明地决策未来。——《赵嘉敏·理解未来32讲》帮你做到

  作为南加州大学的运筹学博士、前硅谷工程师、现译言网创始人、将凯文·凯利的书引进中国的第一人,赵嘉敏对技术和人性均有着深刻的洞见。

  他的一大风格是“像机器一样思考”,他可以像机器一样按照某种程序来搜索自己的记忆,思考问题的方式是像算法一样的机械过程,抽丝剥茧地更多从技术的需求角度去想问题。重要的是,他还能将这个过程讲得轻松、有趣。

  他会带你从个人、商业、文化、人性的角度来理解科技。赵嘉敏说,他希望能够像黑客一样,黑进你的认知操作系统,给你的底层代码加入一些新模块,或者是替换掉一些旧模块。

  ·换个维度思考日常生活的难题:我们为什么会焦虑?机器会抢走我们的饭碗吗?如何成为一名终身学习者?如何才能不被时代“抛在后面”?

  ·理清技术的本质和趋势:音频和短视频会一直火下去吗?社交媒体的推荐算法出了什么问题?

  ·保持一种心理灵活性:及时清理陈旧的观念,在我们所身处的飞速变化的世界中,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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